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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生多样性的因素

想要理解城市,我们必须直接完整地涉及到城市不同用途的结合或混合用途,而不是单独处理这些用途。

但是,尽管城市被非常恰当地称为是经济多样性的天然发动机和新企业的天然孵化器,这并不表明城市只要通过它的存在就能自动生发多样性城市之所以能够生发多样性,是因为它们能够集中各种有效的经济资源。一旦做不到这一点,在生发多样性方面它们比一些小城镇好不了多少。

我们所有的城市,全部的大都市区域都有可能落到这种地步——多样性和选择少得可怜。

要想在城市的街道和地区生发丰富的多样性,有4个不可缺少的条件:

  1. 地区以及其尽可能多的内部区域的主要功能必须要多于一个,最好是多于两个。这些功能必须要确保人流的存在,不管是按照不同日程出门的人,还是因不同的目的来到此地的人,他们都应该能够使用很多共同的设施。
  2. 大多数的街段必须要短,也就是说,在街道上能很容易拐弯
  3. 一个地区的建筑物应该各色各样,年代和状况各不相同,在经济效用方面也可各不相同。这种各色不同建筑的混合必须相当均匀。
  4. 人流密度必须达到足够高的程度,不管这些人是为什么目的来到这里的。这也包括本地居民的人流也要达到相等的密度。

只要能在这四个条件方面有所发展(或在实际生活中能做到靠近这个方向发展),那么一个城市的地区不管其位置在于何方,是应该能够发挥其最大潜能的。四个条件必须共同作用才能产生城市的多样性;缺少任何一个都会阻碍一个地区潜能的发挥。

条件1:主要用途混合的必要性

在计划将一种潜在的新用途融入到一个地区时,首先要有一种切合实际的思想,即如果其目的是要从根源上克服这个地区的问题,那么这种融入在多大程度上能达到目的?

  1. 能够吸引新融入进来的人群的,不管是什么,也应该能够吸引这里的上班族。
  2. 这种设想中的新用途(或多个方面的用途)不能排挤原有的一些建筑和地域的用途。
  3. 新用途应该与这个地区的特点相一致,而不是互相冲突。

几个明确无误的原则

  1. 不管城市名声多大,地位如何,人口密度多高,没有一个街区或地区,可以忽视白天时间短里人群分布的必要性,否则就会在多样性的生发方面大打折扣。
  2. 一个街区或地区,如果其目标只是朝着单一功能发展,不管这种发展过程算计得如何精确,也不管实现这个功能的各种必要条件准备得如何完备,实际上这个街区或地区并不能提供实现这个功能的必要条件。

我们不能从外部印象或其他一些预想中的重要迹象来推断一种用途多有效,多么吸引人。有些外表很壮观的建筑实际上却是效用不大。

一种首要用途,不管它是什么,如果只是发挥其单一的作用,那从创立城市多样性的角度来说,它的作用是无效的。如果它与另一种首要用途结合在一起,但只是在同一时间里,把人群引入和引出一个地方,那它还是什么目的也没有达到。只有当一个首要用途与另一个能够在不同的时间里把人群吸引到街上来的首要用途有效地结合在一起时,它们产生的效应才具备了刺激经济的作用:为第二种多样性的发挥准备了肥沃的土壤。

第二种多样性是指那些为回应第一种用途而发展起来的商业(商店和服务设施),主要是服务于被首要用途吸引来的人群。如果这第二类多样性只单一地服务于首要用途,那么不管这是什么形式的用途,注定是无效的。如果要想产生内在的有效的作用,那就需要服务于多个的混合首要用途

如果第二类多样性发展势头很好,而且特点突出,非同一般,那么就很有可能,而且事实上在其发展的过程中已经成为了一种首要用途。人们就是冲着这个用途而来的。但是,第二类多样性在很多时候并不能光靠其本身就成为首要用途。如果它想发挥长久的影响和拥有长远的发展、变化的活力的话,它就必须拥有一个混合首要用途的基地——白天的时间段里的人流,这些人流是分散的,那是一些特定的原因造成的。

城市中心区的购物情况也受同样规律的影响,之所以在那儿有购物的环境,主要是因为有其他混合首要用途因素的存在,而当这些因素发展严重不平衡时,即使是中心区,其购物环境也会萎缩(不管过程是多么的缓慢)

混合首要用途必须要有效

  • 有效性是指在不同的时间里使用街道的人群实际上必须使用相同的街道
  • 有效性是说在不同的时间里使用相同街道的人群中间必须要包括一些使用相同设施的人群
  • 有效性是指在白天一个时间段里出现在街道上的人群必须与其他时间段里出现的人群有相当的关系

非中心化是倒退和衰落的表现,很多城市功能的向外转移是因为它们从中心区被赶了出来,而不是因为来自外面的力量把它们吸引了出来。

-- 理查德·拉特克力夫,土地经济学家,威斯康辛大学

美国的城市中心区在神秘地衰落,不是因为它们落伍了,也不是因为它们的使用者由于汽车时代的缘故而变少了,而是因为它们被愚蠢的行为扼杀了,就是那种把闲暇用途和工作用途分离开的有意行为,这种行为被错误地理解为把城市变得秩序井然的规划行为。

之所以形成这种混乱状态,主要是因为规划理论的缘故,是这种理论人为造成了城市的秩序和个别用途的需要之间的矛盾。

条件2:小街段的必要性

什么地方在经济上有利于多样性,就会得到发展,反之,则受挫。

从本质上讲,长街段阻碍了城市能够提供的进行孵化和试验的优势,因为很多小行业或特色行业依靠从一些经过大街道交叉口的人群中,招引顾客或主顾

在那些成功的或能吸引众多来人的城市地区,街道从来不会消失。恰恰相反,在可能的情况下,它们的数量往往趋于增多

把很多城市的街道视作“浪费”,这种正统规划理论中的“神话”和“真理”之一,当然是来自花园城市和辐射城市理论家的思想,他们反对建置街道用地,因为他们想把这些用地整合成“大草原”。这种“神话”有非常大的破坏作用,因为它干扰了我们的智性,迷惑了我们的双眼,使我们无法看清造成如此之多的失败和呆滞现象的很多原因中最简单、最不必要发生和最容易纠正的原因。

街道出现得频繁和街段的短小都是非常有价值的,因为它们可以让城市街区的使用者拥有内在有机的交叉使用。街道的频繁本身不是目的。它们是通向目的的一个手段

就像混合首要用途一样,街道的频繁只有在它们以自己特有的方式发挥作用时,才能有效地帮助生发多样性。它们发挥作用的手段(吸引不同目的的使用者)和它们能够达到的结果(多样性的发展)是密不可分的。这是一种相辅相成的关系。

条件3:老建筑的必要性

我们必须要为街角边的杂货店留出空间!

如果城市的一个地区只有新建筑,那么在这个地方能够生存下去的企业肯定只是那些能够负担得起昂贵的新建筑成本的企业。能够承担得起这种费用的企业相对来说就必须能够支付得起高额的管理费用——较之在老建筑里的成本要高得多的费用。要承担得起这样的高额管理费用,企业就必须要做到以下两者之一:要么有高额利润,要么有很多的资助。

即使是能够承担得起新建筑昂贵费用的城市企业(商业),也需要在紧邻其旁边的地方有一些旧建筑。否则的话,这些企业在经济环境和吸引力方面就会受到限制——以致会影响其活跃程度和提供的方便。在城市的任何地方,成功的多样性指的都是高产出、中产出、低产出和没有产出的企业的混合。

不管怎么样,一个已经折旧的建筑的使用成本总要比一个还没有收回投资成本的建筑的使用费用要低。持续上涨的建房成本也是一个导致老建筑必要性的简单原因。这种情况很可能会使老建筑在整个街道或地区中的比例有增加的必要,因为建筑使用成本的上涨会在整体上提高新的建设项目的成本,并由此增加承担这种成本的整个财政负担。

城市需要各种各样的旧建筑来培育多样性的首要混合用途,以及第二类用途。特别是,它们需要旧建筑来孵化新的首要用途。

环顾四周,我们可以发现,早在廉租住宅建筑的时候就开始,很多衰落街区的例子都是发生在同一时间建成的街区

条件4:密度的必要性

一个住宅区的住宅密度不管有多高,如果因为其他方面因素的不到位而阻碍或压制了多样性,那么密度再高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高住宅密度和住宅过于拥挤经常被混淆:

  • 高密度是指每英亩土地上住宅的数字大
  • 过于拥挤是指在一个住宅里人口的数量要大大超过房间的数量,这和在一块土地上建有的住宅数量没什么关系。

城市住宅区的合适的密度应该是什么?

合适的城市住宅区密度是一个根据实际情况判断的问题。不能根据一些抽象的数据来得出密度是多少,即根据土地的数量来测算理想状况下应该配有多少人(这就像是生活在一个想象的一切皆是安排顺当的社会里)。

如果密度阻碍城市的多样性,那么这样的密度不是过高就是过低。这就是在实际情况中过低或过高的表现。我们看待密度,就应该像看待卡路里和维生素一样。实际情况是多少就应该是多少。在不同的情况下,合适的尺度也是不同的。

城市的地区原本就很需要频繁的街道,因为可以生发多样性。因此,街道与高覆盖率的关系本身就更加强了这种需要。

更多的街道,在活跃地区更多的公园,各种非住宅建筑与住宅的融合,再加上住宅建筑本身的多样性——会产生一种与受过高密度和覆盖率困扰的地区完全不同的效应。

城市中大量人口的存在应该作为一个事实得到确确实实的接受,而且应该将这种存在当做一种资源来对待和使用:在需要激活城市生活的地方,提高人口的密度,同时,把目标定在促进街区生活的活跃程度,不仅在经济而且在视觉方面,竭尽全力激发和增加多样性。

关于多样性

如果用途间的一致性不加任何掩饰地展现出来,那只有一种效果——单调。从表面上看,这种单调或许可以被视为是一种秩序,但那是没有生气的秩序。从审美效果上说,很不幸的是,这种一体化的地方实际上更是表现出深层次上的混乱:一种失去方向感的混乱。在这样到处千篇一律、重复拷贝的地方,任何人走上一会儿就会发现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简而言之,在人们的活动形式只包括一个内容的地方,建筑不可能会达到令人信服的多样化,不可能体现出人的活动的多样化的风格。

有时候,用途的多样性与建筑年代的多样性的结合甚至可以帮助一些很长的街段摆脱单调沉闷的坏名声——而同时却并不需要通过刻意表现来达到这个目的,因为存在着真正有内容的差异

城市建筑景致中真正的差异能够表明人的不同行为的融合。所谓人的不同行为就是指人在做不同的事情,出于不同的理由和不同的目的,而建筑就要反映和表达这种差异性问题不仅仅是形式,更主要的是内容。作为人而存在以及人的存在应是我们最感兴趣的。建筑就像文学和戏剧一样,是人的差异产生的丰富性才给人的环境带来活力和色彩……

我们的城市划分法则中存在的最大误区就是它允许整个区域只有一个用途。

城市多样性并不存在着内在的丑陋的一面。有这种想法完全是一种误解,是最简单化的、不加思考的误解。但是,城市如果缺少多样性,那就注定会一方面导致压抑,另一方面也会导致混乱的感觉。

从城市的本质来说,大都市应该提供人们只有在旅行中才能得到的东西,那就是新奇。因为新奇会导致提问,并且打破已有的观念,因此它也会将我们的理解力提升到相当的高度……没有什么比那些集权当局千方百计不让他们的人民看到新奇的东西更能说明它的重要……大城市被切割成一小块,一小块,每一块都被监管、纯化和一体化。新奇带来的神秘感和人们带有批判的理性精神一同被清除出城市。

-- 保尔·J.蒂利克,神学教授,哈佛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