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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转变和社会崩溃

谁希望自己的祖国永远不会变得更大或更小, 更富有或更贫穷, 谁就会成为世界公民。

伏尔泰

社会不仅仅是人类的发明。大多数有机体缺乏我们称之为社会的封闭群体。但在拥有社会的物种当中, 社会以各种方式为其他成员提供保护和供养。在所有这些动物当中, 个体成员必须能够识别出彼此属于同一群体。

虽然社会不为人类所独有, 但就人类的状况而言却很有必要。

有我们人类祖先的社会当中, 成员们必须彼此认识, 才能作为一个群体发挥作用。但由于记忆的限制, 大多数动物的社会规模在发展到大约200个成员时达到了上限。人类通过形成匿名社会打破这种玻璃天花板。

身份标记是所有超过几百个成员的社会的基本组成部分, 无论是强大的人类还是简单的昆虫。在发展到某个特定规模的时候, 仅仅标记本身还不足以将人类社会团结在一起。社会要容纳大量的人口, 依赖的是标记之间的相互作用, 加上人们对社会控制和社会领导的接受, 以及包括形成职业和社会群体在内的专业分工的日益增加。

使社会的大规模扩张成为可能的前提是从其他社会获得人才。外来者要融入一个新社会, 就必须适应其预期的身份, 尽管他们也保留着自己的区别特征。外国人数量的增加, 在以前是通过奴役和征服, 在最近则是通过移民, 才产生了今天社会中族群和种族混合存在的书面。

社会成员之间的身份差异仍然是导致破坏的来源之一。今天的社会则更经常是沿着地理断层线分裂, 这些断层线大致反映了居住在其中的那些族群的祖先们曾经的领土划分情况。

社会之间的关系深刻影响了人类思维的发展, 这反过来又会影响人类历史上后来出现的社会中族群和种族之间的互动。我们对社会和族群认同的心理基础, 在我们每一次行动中才能体现出来, 是深深嵌入我们基因的那些生理过程所决定的。

即使我们作为个体面临着社会互动的洪流, 国家之间也越来越相互依存。通过与我们信任的外国势力合作, 我们将自己与不信任的外国势力隔离开来, 这种人类独有的联盟可能拯救我们。然而, 这会给那些被排除在外的人们带来更多的茫然, 破坏, 愤怒或恐惧。

准确地解读历史和人类社会的状况, 要求我们正视这样一个事实, 即关于社会稳定性的信念其实是一种令人欣慰的错觉。 人类标记的进化不仅加强了将社会成员联系在一起的力量, 而且还增强了将它们分开的力量。所有社会都是短暂的, 转瞬即逝。

当我们追求一个社会向我们开放时, 我们有选择的权利, 事实上这也是人类活动被理解的依据, 但这种通过个人表达的自由绝非易事, 宽容永远不会没有限制。 任何社会都以自己不能容忍的范畴以及对其成员所要求的行为来定义自己。 因此, 就其本质而言, 成为社会成员会减少人们的选择范围并导致他们推动某种自由。对大多数物种而言, 这种限制仅仅表现为要求个体与其他成员互动, 并尽量减少甚至根本就不与外来者交往。

一般来说, 一个社会经历的私有化越多, 对其人民的期望就越高。 抛开极端主义政权不谈, 总的来说, 世界各地的公民都乐于接受这种限制。他们相信自己的社会是正确的, 并在社会对他们施加的限制范围内寻找安慰。作为回报, 社会给成员带来了很多东西, 包括一种轻松的感觉, 甚至难分难舍的同胞情谊, 以及伴随成员身份而产生的安全感和社会支持, 获得资源的途径, 就业机会, 合适的婚姻伴侣, 艺术创造, 等等

不管一个社会的容忍度有多高, 如果它的公民有自由(或觉得他们应该有自由)在他人的舒适区之外行动, 通常, 我们对这种行为的不适表现为厌恶或恐惧, 并且我们(无论“我们”是谁)是用道德标准来表达感情的。而公民之间对此类行为不同的容忍程度可能会导致社会结构出现薄弱的环节。

一种非常常见的情况, 是群体之间在个体自由方面会出现不平等, 因为少数群体必须在社会所能接受的--特别是主导群体所期望的--范畴内活动。然而, 他们又不能过度效仿主导群体, 这样才能让主导群体的成员处于一种独立且享有特权的地位。因此, 少数群体不仅要识别他们自己所属的社会, 还要识别他们自己所属的种族。 相比之下, 主导群体的成员由于基本控制了国家的标记和资源, 平时很少需要考虑自己的族群或种族, 除非他们在经济困难时期需要团结一致。于是, 这就给他们赋予了更大的自由, 可以让大多数成员享受着把自己看成一个独一无二的特殊人群的权利。

美国战胜了次大陆的原住民, 并拼凑出一个社会 , 该社会的成员除了奴隶和他们的后代之外, 都是自愿前来的人们, 这在人类历史上鲜有同例。由于美国的人口来源很多, 所以没有哪个族群在数量上可以覆盖这个国家的几个独特地理区域, 并声称自己曾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扎根生活。这样一来, 美国社会就没有出现分裂点, 而正是这些分裂点使许多旧世界陷入了困境, 因为这些旧世界的社会是通过强力合并而形成的, 所以随之而来的是一段没完没了的矛盾历史, 尽管美国政局动荡, 但缺少现成的断层线可能会给美国带来一定程度的持久性。

当前的发展趋势是, 社会不再支持族群的多样性发展, 而是将民族身份更狭隘地集中在主导群体身上。

一个支持本国人民之间牢固联系并同样精通与其他社会交往的国家, 将为本国公民带来更大的福祉, 延长其在地球上的生存时间, 并使其遗产成为人类历史上的一个高点。

如果认为这样的结果可以通过令人愉悦的善意或精心设计的社会工程来实现, 那将显得愚不可及。无论你对我们作为问题解决者的灵巧程度有多乐观, 人类的思维以及我们通过这些思维互动所创造的社会, 都只在某种程度上具有可逆性。 我们希望自己享有一个有利的社会地位, 甚至会为了维护我们的优势和优越感而互相伤害, 这是珍上永恒的人类特征。

人类的悲哀无论现在还是将来都表现为: 社会不能消除成员的不满。社会只是把这种不满转向外来者而已。而自相矛盾的是, 外来者可能包括我们社会内部的族群成员。 我们对他人的了解程度的提高, 并不总是可以改善我们对待他们的行为方式。

如果我们的物种要从远古时代群体之间不和谐的历史中解脱出来, 我们需要更好地理解自己身上存在着一种将其他人群视为缺乏人性, 甚至像虫子一样的冲动。我们还必须了解更多关于人们如何重塑身份的信息, 并以尽可能小的代价来应对每一种海量变化, 智人是地球上唯一能做到这一点的生物。